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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分段,再交给 AI

版本:v0.1.x · 文章版本 1.2

「这件事要不要交给 AI?」这样问,是把自动化当成一个开关。一条流程通常会取得资讯、分析、决定、执行,这四段可以各自交出不同的程度。交得多一点并不等于升级,而是一次取舍:交出之后,人手上剩下的工作会变,出错时接不接得住也会变。

比较有用的问题因此有两个:这一段交出之后,人还剩下什么工作?出错时,谁在哪一步接手?

本文介绍一套逐段定下分工的程序,以及执行它的 agent skill。产出是一张分工帐:每一步的每一段一列,写明交出的程度、理由、人剩下的工作、怎样检查、出错时怎样接回,以及每一列依据的研究。

先看成品:示范帐见〈空白帐与示范帐〉▸
两次小型测试的读数与限制见〈目前的成效〉▸
一份示范覆核书见〈示范交付〉▸

程序

1. 把每一步拆成四段。取得资讯、分析、决定、执行。分段沿用 Parasuraman、Sheridan 与 Wickens(2000)的四阶段模型:同一条流程的不同阶段,自动化程度可以各自设定。只列实际存在的段;有些步骤没有四段。按人写好的固定规则筛选或排序(门槛、比对清单)属分析;在选项之间作出要有人负责的选择,属决定。

2. 用两个问题定上限。每一段问:这一段出错,能不能撤回?由谁、怎样、到哪个时点为止?错误会不会在有人察觉之前,传到下一步或流程以外的人?

答案决定这一段最高可以交到哪一级。等级共五级:手动;只提醒或建议;代为备好、人审过才使用;可撤回的自动执行(每次留回执供抽查);无人值守的自动执行。区分后三级的是两件事:结果生效之前有没有人审,以及生效时有没有人在场。只替人备料的排程程序,即使自行启动,仍属「代为备好」。分开「可撤回的自动执行」与「无人值守」的,是生效时有没有人在场,不是由谁启动:AI 助理启动后留着运行的背景程序(例如监看程序、重试回圈),结果若在人不在时生效,即属无人值守;仍在运行的 AI 助理,不算有人在场。

情形上限
决定段只提醒或建议
代人发言或承诺的段:送出、发布、付款、签署只提醒或建议
错误无法撤回只提醒或建议
可撤回,但会在有人察觉之前传下去代为备好、人审过才使用
可撤回,也不会传下去可撤回的自动执行
同上,且漏跑或跑错时,有不需人在场的机制(警报、监看、失败报告)在下一次执行前回报;只跑一次的,在结果被依赖之前回报无人值守的自动执行

有时一段的错误多数可以撤回,只有一类不能。这时可以按类别各定上限,前提是这一段动作之前,有东西把每一件分到所属类别(筛选、规则或人);没有的话,整段取最低的上限。分类漏掉的件,仍照较高的等级执行。这是残余风险:整段降级,或列出来交负责人具名接受或拒绝。

上限是理由所容许的最高等级,不是目标。建议低于上限时,写明原因。

这两个问题,以及「决定段与不可撤回的动作永不高于只提醒或建议」这条规则,是 Trigpoint(2026)依一宗有记录的案例订下的工作判准,改作自 Parasuraman、Sheridan 与 Wickens(2000):该文以决定与行动后果的代价作为选定等级的次要准则,并主张高风险情境下决定段不宜超过中等等级。两个问题把后果的代价拆成「能否撤回」与「会否在察觉前传下去」,并把决定段的上限一律定为只提醒或建议。五级刻度的分段与 Endsley(1987)的五级相同(转引自 Kaber 与 Endsley 2004);第四级不用原本的「生效前可否决」,改为「生效后可撤回、每次留回执」,较接近 Sheridan 与 Verplank(1978)十级中的第七级,这一改的出处是 Trigpoint(2026)。分工帐的表头会声明这一点。

3. 问人剩下的工作。每一段交到「代为备好」或以上,写下交出之后人还要做什么,再问两件事:人还看得到足够的工作,能察觉并理解失误吗?自动化停下时,人还有手感把这一段做回来吗?任何一个答案是否,就降一级,或另设一条让人保持手感的接回路径,例如固定时程亲手做一次。剩下的工作是另一份工作:检查别人清理过的资料,和自己清理资料是两回事(Bainbridge 1983;Endsley 与 Kiris 1995;Dekker 与 Woods 2002 对「谁较擅长」清单的批评)。

4. 写明检查与接回。每一段交到「代为备好」或以上,写明检查什么、检查多少、什么时候、由谁。「留意一下」「记得检查」不算检查:关于自动化偏误的研究指出,明确要求验证并不能可靠地防止它(Parasuraman 与 Manzey 2010;此点有争议)。每一段也写明:出错时谁会察觉、谁接手、在哪一步接手。

5. 写出依据与证据级。每一列引 0 至 3 个研究节点,只在节点支持该列理由时才引。每个节点带五栏:节点名、一句导读、所属书架、核验状态、连结;核验状态照节点页上的标示(书目已核、摘要已核、已对照来源本身)。证据级四选一:理论、自身实测、外部采用、外部结果。新写的分工帐通常只到理论级;不写「已验证」。

6. 覆核时加一栏现行等级。流程若已在运作,用同一套刻度读出每一段今天的等级,列出高于建议(设得太高)或低于建议(还可多交)的段。这些是交给流程负责人的发现;分工帐本身不改任何设定。

两条规则贯穿全程。其一,「人」指为这一段答责的人。AI 代人做了这一段,例如代为核收、决定、回复,这一段就算自动化,即使人在旁边。其二,等级由人在某个日期改,自动化不自行升降等级(Miller 与 Parasuraman 2007 区分由人调整的适配与由系统自行切换的适应)。每张分工帐都有覆核日期。

空白帐与示范帐

空白帐的表头有四行:适用范围,只对所列流程与出错代价成立;判准声明,写明两个问题的出处是 Trigpoint(2026),改作自 Parasuraman、Sheridan 与 Wickens(2000);覆核日期;状态,负责人采用之前皆为提案。表身九栏:步骤、段、等级、理由(两问的答案)、人剩下的工作、检查、接回、依据、证据级。

此为示范样本。一位自由接案的顾问,每月给六个长期客户寄成效报告,想把合理的部分交给一个能读取分析资料、起草文字、制作 PDF、并从她的帐号寄信的 AI 助理。分析段定在「代为备好」:变化由助理计算,可能原因逐条标为假设,由她保留、改写或删去;编出来的原因读起来和真的一样,而这段分析正是客户付费的部分。寄送的执行段定在「只提醒或建议」:寄错收件人会把一个客户的资料交给另一个客户,无法撤回;报告上的客户名与收件人不符时,助理可以提醒,按下寄出的仍是她。完整的示范帐在 GitHub。

内建的更正

我们用自家流程试跑第一版时,执行的 AI 助理回报了指令上的缺陷,其中两项改动了刻度本身。

第一版的刻度没有「排程启动、但只替人备料」这一格,执行者把一个只备料的每周程序读成无人值守。修订后,刻度改以两件事区分:结果生效前有没有人审,以及生效时有没有人在场。

第一版的上限表有一列「有具名负责人须答责的段」,上限为只提醒或建议。每一段都有人答责,这一列等于把所有段封顶。修订后改为「代人发言或承诺的段:送出、发布、付款、签署」。

同一轮也写明了「人」是谁:答责的人。

2026-11 出处更正。本页原写两个问题与上限规则「不属于已发表的自动化等级模型」、五级刻度的折法「也属本工作室」。前人查核发现:Parasuraman、Sheridan 与 Wickens(2000)已以后果代价作选定等级的次要准则,并主张高风险情境下决定段不宜超过中等等级;Endsley(1987)已有分段相同的五级。第 2 步末段已改写,并列两者出处。

目前的成效

三次小型测试,都不构成准确率。

第一次,三条本工作室已在运作的自动化流程。在这件 skill 存在之前,我们已按自己的五级刻度逐项记下它们的等级。交给执行者的描述只写步骤、由谁负责、出错的代价与现行做法,不含我们的分级。修订版读出的现行等级,7 处中有 2 处与我们的纪录一致(第一版为 1 处)。

5 处分歧中,3 处出自定义的套用:skill 照表上的定义读,我们早前的纪录没有;这些留给我们覆核自己的纪录。其余 2 处落在相邻等级的边界。skill 建议的等级多数低于现行;这些建议交给负责人,流程没有因此改动。

第二次,一条为测试而写的流程,从头设计:每一列都有理由、人剩下的工作、检查、接回与依据栏,即上一节的示范帐。

第三次(2026-11),本工作室自己的上线流程,共七步:改字、登记、推出预览、负责人核对预览、标记核可、上线、上线后读回。同一份描述交给两个全新的执行者各跑一次,比对两张帐。两次都把流程切成 11 段,其中 10 段相同。这 10 段的现行等级,9 段读法一致;建议等级 6 段一致,4 段不一致,其中 3 段只差一级。

差两级的一段是「把上线纪录标为已核可」:一次定为「可撤回的自动执行」,条件是上线一步改由负责人亲自执行;另一次定为「只提醒或建议」,理由是这笔纪录代负责人作出承诺。两次都建议上线一步改由负责人亲自执行,助理只备好指令;也都建议负责人核对预览时,由助理标出页面与核准字句不符之处。这些建议交给负责人,流程没有因此改动。每次执行写一张帐,约 4 至 5 分钟,连读 skill 在内约 14 万个 tokens。

测试的限制:执行者每次是一个全新的 AI 助理,只读 skill 与描述,不准搜寻或提问;描述由协调测试的 AI 助理撰写,并由它负责比对,两者是同一个模型;这不是盲评,也没有事先登记。前两次每次执行写四张帐,约 15 至 18 分钟,连读 skill 在内约 19 万至 20 万个 tokens。尚未测试:在各 agent 主机上的安装与发现,以及分工帐采用后是否改变流程出错的方式。

第 2 步关于在场与混合错误类别的规则,是在前两次测试之后加入的,前两次没有针对它们重跑;第三次用的版本已含这些规则。

证据级目前只到自身实测:一个单人工作室用过,记录在案。

适用时机

适用于把一条具体流程(3 至 12 步)交给 AI 之前,或覆核一条已交出去的流程。不适用于评估一个人用 AI 的能力、比较工具或厂商、受规管或攸关安全的工作(这些有各自的标准;分工帐可以并列,不能取代),以及「多用 AI」这类没有具体流程的要求。

何时重跑

分工帐上的等级定下之后会过时;遇到以下任一情形,另写一张新帐,或照第 6 步加一栏现行等级覆核:

  • 把一条新流程交给 AI:另写一张帐;每张帐只对所列的流程与出错代价成立。
  • 帐上的覆核日期到了。
  • 流程、所用的工具或出错的代价有所改变。
  • 发生事故:先依〈出错之后,先分类再修〉分类。分类若是误用,修正方向包括考虑降低该段的等级;若是滥用,修正方向是重新设计分工。两者都回到这张帐。
  • 漏网纪录里同类漏网再现:依〈抽查跟着纪录走〉,这时要回头检讨该步骤的等级。

取得 skill

skill、研究节点索引与示范帐放在 GitHub:github.com/trigpoint-pub/agent-skills(skills/allocate-ai-work/)。同一组另有两件:运行中定抽查频率的 calibrate-ai-checks,以及出错后分类的 classify-ai-incident;三件可各自安装。

skill 以 MIT 授权发布,repo 内的文章快照以 CC BY 4.0 授权。两者都可以商用,包括顾问与培训者用在客户工作上;条件是保留授权声明,并注明出处。

这张帐若要用在出错有代价的流程上,可以来信申请逐列覆核。
覆核书一页,标出哪一段自动化程度过高、交出后人接不住、检查方法无效,或出错时无人接回。
一份示范覆核书见〈示范交付〉▸
范围、备料与价格见〈合作与洽询〉▸

参考文献
  1. Sheridan 与 Verplank(1978)论自动化等级。
  2. Parasuraman、Sheridan 与 Wickens(2000)论四阶段与等级。
  3. Kaber 与 Endsley(2004)论自动化等级,并转述 Endsley(1987)的五级。
  4. Fitts(1951)与 Dekker、Woods(2002)论「谁较擅长」清单。
  5. Bainbridge(1983)论自动化的反讽。
  6. Endsley 与 Kiris(1995)论脱离回路。
  7. Parasuraman 与 Manzey(2010)论自满与偏误。
  8. Miller 与 Parasuraman(2007)论由谁调整等级。

完整书目与核查方式见 GitHub 上的 docs/allocate-ai-work/SOURCES.md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