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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卡片盒用來存筆記」:他說那只是頭幾年。

卡片盒是溝通夥伴

“eine Art Zweitgedächtnis, ein alter Ego, mit dem man laufend kommunizieren kann” · Luhmann (1981)
出處 · 一手已核 ✓ 言說溯源 · 盧曼 距離 · 延伸
三句講透 1981 年的經驗報告裡,盧曼把自己的卡片盒稱為一種第二記憶,一個可以隨時與之溝通的另一個自己。
溝通的條件是雙方能互相給對方驚喜;他說卡片盒要累積多年,才會從容器變成這樣的夥伴。
他用博物館與特展的例子說明它怎樣回應提問,並說自己的論文不是從卡片上抄出來的。

一、原話與出處

兩個短句出自〈Kommunikation mit Zettelkästen. Ein Erfahrungsbericht〉,1981 年收於 Baier、Kepplinger、Reumann 合編的《Öffentliche Meinung und sozialer Wandel》,分別在第 225 頁與第 222 頁[1]Luhmann, N. (1981). Kommunikation mit Zettelkästen. Ein Erfahrungsbericht. In Baier, Kepplinger & Reumann (Hrsg.), Öffentliche Meinung und sozialer Wandel. Opladen: Westdeutscher Verlag, 222–228。本頁對照之掃描本為第三方公開副本,頁腳印有出版社 1981 年版權行。。原文為德文;本頁只引兩個短句,其餘用自己的話重述。

“eine Art Zweitgedächtnis, ein alter Ego, mit dem man laufend kommunizieren kann”
“daß die Partner sich wechselseitig überraschen können”

二、這句話的原意

報告的前提是:溝通要能產生資訊,而資訊來自把一則內容放在其他可能之下比較;雙方的比較方式不同,驚喜反而更多。卡片盒做得到這一點,靠的是固定編號與卡間引用。他說每張卡的價值來自它在引用網裡的位置,沒接上這張網的卡,等於被卡片盒遺忘(第 225 頁)[1]Luhmann, N. (1981). Kommunikation mit Zettelkästen. Ein Erfahrungsbericht. In Baier, Kepplinger & Reumann (Hrsg.), Öffentliche Meinung und sozialer Wandel. Opladen: Westdeutscher Verlag, 222–228。本頁對照之掃描本為第三方公開副本,頁腳印有出版社 1981 年版權行。。

他也說明了時間條件。頭幾年,卡片盒只是容器,放進去甚麼就拿出甚麼;規模與複雜度上來之後,提問才會接到沒有預想過的關聯(第 226 頁)。他舉的例子是:為甚麼博物館冷清,莫內、畢卡索、梅迪奇的特展卻人滿為患;卡片盒從「偏好有期限的事物」這個角度接住這個問題。他補充,與其把這些經驗歸到藝術、展覽一類的大概念下,通常更有收穫的做法,是找一個能把不相干的東西連起來的問題[1]Luhmann, N. (1981). Kommunikation mit Zettelkästen. Ein Erfahrungsbericht. In Baier, Kepplinger & Reumann (Hrsg.), Öffentliche Meinung und sozialer Wandel. Opladen: Westdeutscher Verlag, 222–228。本頁對照之掃描本為第三方公開副本,頁腳印有出版社 1981 年版權行。。

最後是寫作。照他自己的經驗,論文不是把卡片盒裡已經為此寫下的內容抄出來寫成的;卡上的具體內容反而退到次要,卡片盒要在關係與關係之間的層次、在使用的當下,才產生作用(第 227 頁)[1]Luhmann, N. (1981). Kommunikation mit Zettelkästen. Ein Erfahrungsbericht. In Baier, Kepplinger & Reumann (Hrsg.), Öffentliche Meinung und sozialer Wandel. Opladen: Westdeutscher Verlag, 222–228。本頁對照之掃描本為第三方公開副本,頁腳印有出版社 1981 年版權行。。

三、落點:本庫哪個概念在講同一件事

落點是個人知識管理書架的卡片盒筆記法。該節點的摘要已引這份報告,說卡片盒是溝通夥伴,會用使用者忘記的舊卡回應,不只是儲存。本則補上報告裡的兩個條件:要累積多年,以及要由提問去觸發卡內的引用網。

四、譜系

先後要排對:卡片索引法早於盧曼,詳見卡片盒筆記法節點。這篇報告本身也有卡片前身:檔案館編者註說,卡片盒第二集這一區的卡片,推斷大多是他在 1980 至 1981 年為撰寫這篇報告而寫的[2]Niklas Luhmann-Archiv:卡片盒第二集卡 9/8(ZK_2_NB_9-8_V)與 9/8,1(ZK_2_NB_9-8-1_V),轉錄、掃描與編者註公開於 niklas-luhmann-archiv.de。。其中卡 9/8 的標題是「作為控制論系統的卡片盒」,內容講秩序與無序的結合,這個說法在報告第 226、227 頁再次出現;卡 9/8,1 提出的題目,是怎樣得到一個合適的夥伴[2]Niklas Luhmann-Archiv:卡片盒第二集卡 9/8(ZK_2_NB_9-8_V)與 9/8,1(ZK_2_NB_9-8-1_V),轉錄、掃描與編者註公開於 niklas-luhmann-archiv.de。。卡片的確切書寫日期與先後,檔案館沒有記載。

五、距離:延伸

這一欄判的是這句話與概念的距離,不判人。「延伸」指他把一套早已存在的卡片索引法,講成一個能回應提問的溝通夥伴,並交代它成立的條件。把這句話讀成「卡片盒可以代替思考」是越界:照原文,回應要由使用者的提問觸發,論文也要另外寫。

距離分四級:沿用 · 延伸 · 改義 · 平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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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誤讀
  • 易讀成存放工具:他說頭幾年它只是容器,要累積到足夠的規模,才會成為夥伴。
  • 易讀成卡片盒會自己給答案:回應要由使用者的提問觸發;他的例子是先提出一個問題,再看卡片盒從哪個角度接住它。
  • 易把論文讀成卡片的拼貼:照他自己的經驗,論文不是把卡片上已寫下的內容抄出來寫成的。
參考文獻
  1. [1] Luhmann, N. (1981). Kommunikation mit Zettelkästen. Ein Erfahrungsbericht. In Baier, Kepplinger & Reumann (Hrsg.), Öffentliche Meinung und sozialer Wandel (pp. 222–228). Opladen: Westdeutscher Verlag.
  2. [2] Niklas Luhmann-Archiv. ZK II, Zettel 9/8 (ZK_2_NB_9-8_V) and 9/8,1 (ZK_2_NB_9-8-1_V). niklas-luhmann-archiv.de.